「等你。」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掌心朝上,手掌里有一颗糖果。橘子口味的,包装纸是橘sE的,上面印着白sE兔子。跟纪静给我的那颗一模一样。跟警卫给我的那颗一模一样。「你八岁那年没有问的问题,现在可以问了。」
「什麽问题?」
「你明知道那个房间里有秘密,为什麽没有推开门走进去?」
我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答案。八岁的我站在研究院走廊尽头,警卫的手搭在我肩膀上,把我从那扇玻璃门前面带开。玻璃门後面是记忆湖,银sE水面在黑暗中发着幽微的光。我那时候没有挣扎,没有哭闹,没有问警卫「里面是什麽」。我只是乖乖跟着他走回休息区,坐在沙发上,打开那颗糖果,放进嘴里,然後等母亲下班。我没有推开门。为什麽?
「因为你害怕,」八岁的我说。他把糖果收回口袋,语气没有责备没有讽刺,只是陈述。「不是害怕门後面的东西。是害怕如果你走进去了,母亲会生气。父亲会失望。警卫会被骂。你害怕的不是秘密,是後果。」
「那你为什麽在这里?」
「因为每一个你没有问的问题,都会变成一个我。」他往後退了一步,脚底泛起一圈银sE涟漪。「每一个你没有做的选择,都会变成一个站在根隙里等你的自己。你以为根隙是一条通往系统核心的通道,但通道本身——」他张开双臂,示意这片无边无际的空白,「——就是你的人生。所有你没做的选择,所有你没走的路,所有你没说的话,全部都在这里。」
他说完这句话之後,身T开始变淡。不是溶解不是消失,而是像墨水滴进水里那样,轮廓慢慢晕开,颜sE慢慢稀释,从固T变成半透明,从半透明变成透明,然後完全不见。最後消失的是他的眼睛。那双跟我一模一样的眼睛,在完全被空白吞没之前,用力看着我,像是在确认我有没有在听。
我有。
我继续往前走。或者说,往我认为是「前」的方向移动。方向在这里没有意义,没有地标没有参照物没有重力没有水平面,我只能凭着一种很模糊的直觉,往某个我认为「应该去」的方向移动。每走一步,脚底都会泛起银sE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散,然後消失。走了一段时间之後我发现,涟漪消失的速度变慢了。原本大概一公尺就会消失,现在可以扩散到两三公尺远,而且涟漪的银sE光泽变得b以前更亮,亮到可以在那片空白里留下短暂的残影。
「那是因为你愈靠近核心,时间就愈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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