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银sE水池的画面在我脑袋里待了四年。现在,十二岁的我躺在床上,裹着那条民国七十九年买的棉被,掌心里握着纪静塞给我的金属盒子,重新想起那个画面。记忆湖。纪静说系统的核心在「记忆湖的正下方」。全世界只有一个地方会有那种银sE的、像Ye态金属一样的水,而那个地方正好是我母亲工作的地方。
我不相信巧合。我母亲也不相信巧合。她从小就教我,这个世界上没有巧合,只有机率,而机率是可以被计算的。如果两件事看起来像巧合,那只是因为你还没有找到它们之间的那条线。
纪静出现在我面前。母亲在时间研究院工作。记忆湖在母亲的研究室里。系统核心在记忆湖正下方。纪静是另一条时间线上我的姊姊。母亲——两个母亲——共享研究资料,目的是让我活下去。这些事情之间的线已经不是线了,是电缆,粗到我不可能假装看不到。
我把棉被掀开。凌晨三点十七分。窗外的雨在这个时间点通常会变小,今天没有。今天的雨反而变大了,大到像是有人把水龙头开到最大然後忘了关。雨声密集到失去了节奏,变成一种持续的、低频的轰鸣,像某种大型机器在运转的声音。
我换好衣服。深sE长袖,深sE长K,防水外套,帽子。我从cH0U屉里拿了一只手电筒,那是父亲采访用的,黑sE的,很重,亮度有两段,第二段亮到可以照穿雾气。我把手电筒塞进外套口袋,跟金属盒子放在同一侧。两个坚y的物T在口袋里轻轻碰撞,发出很细微的喀喀声,像某种只有我听得到的暗号。
客厅的灯是暗的。父亲的房门关着,门缝没有光。我经过他房间的时候刻意放轻脚步,但地板还是吱了一声,很尖锐,在那个安静到连墙壁都在呼x1的凌晨里,那一声足够把Si人吵醒。我停在原地,等了大概十秒。没有动静。父亲大概是太累了,或者雨声太大,把他的听觉淹没了。
我继续走。经过厨房的时候,我看到餐桌上有一张纸条,用酱油瓶压着。纸条上是母亲的字迹——她的字很好认,每个字都像用尺量过一样整整齐齐,跟她的个X一模一样。
「加班。冰箱有水饺。微波炉按三。勿等。」
最後那个「勿等」的「勿」写得特别用力,笔画几乎穿透纸张。她写这两个字的时候,大概已经知道她今晚不会回来了。也可能她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一些让她决定在纸条上留下b平常更用力笔压的事情。
我没有拿水饺。我不饿。或者说,我有b饿更强烈的感觉占据了身T的所有感知空间,以至於饥饿这种基本的生理讯号根本挤不进来。那种感觉叫做迫切。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不现在做就会永远错过某个关键时刻的迫切。
门外的雨b我想像的还要大。我站在玄关,看着门外的雨帘,犹豫了大概三秒。不是犹豫要不要去,而是犹豫要不要带伞。纪静不撑伞。郭伯说这年头的雨跟以前不一样。母亲说我不受雨水影响。我把伞架上的伞拿起来,又放回去。拿起来,又放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