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等到明天。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不是那种深思熟虑、反覆权衡、把所有可能X都想过一遍之後才做出的决定。我十二岁，没有那种耐X。我的决定b较像是一种本能，像是有人在我T内装了一个指北针，指针一直抖一直抖，最後稳定指向某个方向，我就往那个方向去了。那个方向，是我母亲的研究室。
我知道她在哪里加班。她每次加班都在同一个地方——时间研究院总部，那栋没有招牌、没有门牌号码、连公车站牌都刻意绕过它门口的灰sE建筑物。她带我去过一次，在我八岁的时候。那天她的实验出了状况，父亲又刚好出差，她别无选择只能把我带去研究室，把我安置在休息区的沙发上，丢给我一叠白纸跟一支笔，叫我不要乱跑，然後就消失在走廊尽头那扇需要刷两次识别证才能进去的玻璃门後面。
我那时候八岁，八岁的男生怎麽可能乖乖坐着不乱跑。她进去之後大概十五分钟，我就开始探险了。我沿着走廊一扇一扇门看，每一扇门都是锁着的，每一扇门上面都有一个小小的玻璃窗，玻璃窗後面是不同编号的实验室，里面的人穿着白袍，对着萤幕或仪器，表情专注得像在拆炸弹。走廊很长，灯光很白，空气里有一GU很淡很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某种我当时说不出来、後来才知道那是臭氧的味道。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我遇到一个警卫。他没有骂我，只是蹲下来，跟我平视，用一种很温和但完全没有商量余地的语气说：「小朋友，这里不能乱跑喔。回去沙发那边好不好？」
我乖乖回去了。但在我转身的那一瞬间，我从走廊尽头那扇最大的玻璃门缝隙里，瞥见了一个房间。那个房间跟其他实验室不一样，没有仪器，没有萤幕，没有穿白袍的研究员。只有一个巨大的圆形水池，水池里的水是银sE的，不是那种脏掉的银sE，而是像Ye态金属一样，表面会流动、会反光、会倒映出天花板上那些管线跟灯具的银sE。我只看了一眼，警卫就把门关上了，然後带我回休息区，还给了我一颗糖果，说那是「乖乖坐好的奖励」。
那天晚上母亲带我回家的时候，在车上沉默了整整二十分钟。快到家的时候，她忽然说了一句：「以後不可以再乱跑了。」
「喔。」
「答应我。」
「我答应。」
她没有说为什麽不能乱跑，也没有问我看到了什麽。但她的语气让我知道，我看到的东西很重要。重要到如果被发现我看到，可能连她都会有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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