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沈昭珩让顾清禾替她从随行的沈家旧匣里,取一份早年绘制的燕州粮道图。

        「匣子最底层,用油纸包着。」沈昭珩伏在案前批阅军务,头也未抬,「劳你费心找一找。」

        那只旧木匣是沈昭珩此番北上时,特意命人从京中将军府取来的。顾清禾原还好奇,这许多年的旧物,怎的偏偏挑了这一箱随军带着,此刻倒也顾不上多想,只应了一声,蹲到匣前,开始一层层将里头的杂物取出。

        那匣子看着寻常,做工却颇为讲究,四角包了铜边,锁扣也b一般家用木匣沉实许多,倒像是专为存放要紧物件所制。

        旧图籍、几方早已乾裂的印泥、几封字迹模糊的家书,她小心地一一摆在一旁,一件一件翻找过去。

        她终於在几卷旧图籍下寻到那份油纸包着的粮道图,正要合上木匣,指尖却在匣底边缘顿住。

        匣底的木板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缝隙,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她起初只当是木料受cHa0翘起,并未在意,可指尖划过那道缝隙时,却觉出几分不同寻常的工整,倒像是刻意留下的机关,而非年久自然裂开的痕迹。

        她试着用指甲抠了抠,那块木板竟缓缓松动,掀开後,露出底下一个浅浅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粮道图,只安静躺着半枚玉佩。

        那玉佩通T焦黑,显是曾经历过一场烈火,原本的温润sE泽几乎烧尽,只残留边缘一点若隐若现的青白。顾清禾小心地将它取出,翻至背面,见上头刻着一个极小的字,笔画纤细,若非就着烛光细看,几乎要被那层烧痕彻底遮没。

        那是一个「宁」字。

        顾清禾捏着那半枚残玉,一时怔在原地。这玉佩藏得如此隐秘,连匣底的暗格都要仔细抠寻才能发现,可见沈昭珩必定极为看重,却又不愿让任何人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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