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下次归来,那扇门,我一定能推开。
回学校的大巴车里充斥着一股劣质皮革和汽油混合的味道,车载电视里放着聒噪的喜剧小品,但我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飞。
窗外的景色飞快倒退,那个有着潮湿苔藓味道的小县城,那个有着昏黄灯光和母亲身影的老房子,正在离我远去。
高三的生活对于旁人来说是紧迫的、争分夺秒的战场,但对于那时候的我来说,却是一座密不透风的监牢。
学校的围墙很高,上面插着碎玻璃渣子,把那一帮躁动的青春期野兽死死地圈在里面。
教室里永远弥漫着一股粉笔灰的味道,混合着几十个男生挤在狭小空间里发酵出的汗馊味、胶鞋味,还有那种因为长期焦虑而产生的口臭味。
这种干瘪、粗糙、充满了雄性荷尔蒙却又无处宣泄的环境,简直就是地狱。
我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盯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函数公式,视线却总是无法聚焦。
那块墨绿色的黑板在我眼里慢慢晕染开来,变成了一片深沉的紫色——那是母亲那件真丝吊带睡裙的颜色。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声嘶力竭地喊着:“这道题是必考点!注意辅助线的位置!辅助线画不好,这题就废了!”他的唾沫星子在阳光下飞舞,而我的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动,画出的却不是什么辅助线,而是一道道圆润、饱满的弧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