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母亲听见我的叹气声,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了几分,那种属于母亲的敏感雷达立刻启动了。

        她放下了二郎腿,身子前倾,“累了?是不是题太难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嗯。”我闭上眼睛,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和沙哑,“这几套卷子做得我脑仁疼。还有一百多天就高考了,我感觉脑子里全是浆糊,背过的单词转眼就忘,公式也记混了……刚才做这道物理大题,算了三遍数都不对。”

        我没有撒谎。

        这种焦虑是真实的,高考的压力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但此刻,我把这种压力当成了武器,当成了博取她怜爱、拉近我们距离的筹码。

        我知道,“高考”这两个字,是母亲的死穴。只要提到这个,她就会立刻从那个有些虚荣的小女人,变回那个为了儿子可以牺牲一切的母亲。

        果然,母亲一听这话,刚才那股子因为被搭讪而产生的兴奋劲儿立马没了。

        她把手里的苹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扔,也不盘腿了,两只脚放下来,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脸紧张地看着我。

        “哎哟,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我就说那学校老师也真是的,放假就放假,布置这么多作业干啥!把孩子逼傻了他们负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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