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花班下课之後的一个傍晚,其他学员都走了。陈圆圆留下来帮蒋婉整理工作台。
她把剪下来的花枝收拢,用厨房纸包好。那些花枝还带着水分,断口处渗出一点点透明的汁Ye,把厨房纸洇出一个个小小的Sh点。蒋婉在旁边收拾工具,剪刀、铁丝、胶带、花泥刀,一件一件放进工具包。两个人各忙各的,工作室里很安静,窗外天sE快暗了,橘红sE的光从窗户斜进来,把地板照出长长的影子。
陈圆圆收拾着,忽然开口,说:婉姐,你有没有恨过一个人?
蒋婉的手停了一下,那把剪刀悬在半空,刀刃上还有一点没擦乾净的水渍。她继续收拾,把剪刀放进工具包,拉上拉链,说:恨过。为什麽这麽问?
陈圆圆说:我在想,恨一个人和Ai一个人,有时候感觉差不多。都很用力,都放不下,都让人很累。她把那包花枝放在一边,靠在桌边,看着窗外。天边的橘红sE正在慢慢变深。
蒋婉把工具包放在架子上,转过身,看着她。她说:你现在是恨他还是Ai他?
陈圆圆想了一下,眼睛看着地板上的影子,那影子正在慢慢变长,慢慢变淡。她说:都有,混在一起,分不清楚。声音里有一种疲惫,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终於停下来,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蒋婉走过来,在她旁边站下,低头,也看了一眼那些枝条。那些被剪掉的枝,没有花了,只有j,绿sE的,断口是斜的,还有一点水分,在灯光下闪着微光。她说:分不清楚,说明还没到头。等到有一天,恨也没有了,Ai也没有了,什麽都没有了,那才是真的结束了。
陈圆圆低头看着手里那束枝条,攥了一下,指节发白。她说:那种感觉,是什麽感觉?
蒋婉说:很轻。什麽都没有了,就很轻。像手里握着一把沙子,你攥得越紧,它漏得越快,等到最後你摊开手,发现手里什麽都没有了,那时候你就轻了。
陈圆圆把那束枝条放下,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没有哭,只是擦了一下。她说: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到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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