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带一束,都是白sE的。品种不同,有时候是洋桔梗,花瓣层层叠叠;有时候是白sE的蝴蝶兰,花瓣厚实,带着一点蜡质的光泽;有时候是切花百合,花头很大,气味浓,能在公寓里留好几天。她把花cHa进陈圆圆窗台上的花瓶里,换水,修枝,有时候顺手换一下花泥。动作很熟练,像做过很多次,每一步都不需要想,手自己就知道该往哪里走。

        有一次换花泥的时候,陈圆圆在旁边看。她靠在窗台边,双手抱在x前,看着蒋婉的手指在花泥里拨弄。她问她在做什麽,蒋婉说加了点花肥,专用的,让花开得久一点。她顺手从包里m0出一个小袋子给陈圆圆看,里面是白sE的细粉末状东西,袋子上没有标签,只是一个透明的密封袋,边缘有一点皱。

        陈圆圆看了一眼,说:这是什麽花肥,怎麽没有包装?

        蒋婉说:花市里散装买的,老板自己配的,用过都说好,b那些有牌子的强。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陈圆圆低头看了一眼那袋粉末,停了一下——

        那个停顿在她心里浮了一下,有什麽东西想往上冒,她感觉到了,是那种察觉到什麽、但不确定的感觉,像一根细针轻轻戳了一下。戳了,然後她把那个感觉压下去了。她转身去厨房烧水了,水壶接水的声音填补了那个停顿留下的空白。

        蒋婉把那袋粉末收回包里,继续往花泥里压实,手指在土里用力按了按,把表面抹平,像什麽都没有发生过。

        那之後大约两周,蒋婉开始在对话里有意无意地把张医生的事往前推。

        不是直接推,是绕——说起一首歌,说张医生以前喜欢听这个,说他听歌的时候喜欢把音量调得很低;说起一家餐厅,说一个朋友的男友带她去过,那里的牛排煎得很好,说张医生也喜欢吃牛排,但只吃七分熟;说起一件小事,说男生喜欢的是那种不粘人的nV孩,但偶尔会撒娇的,说得太粘人会让男人觉得窒息,太冷淡又会让他觉得不被需要。

        陈圆圆每次听这些,都很认真。她的眼睛会亮一下,像有人在黑暗的房间里划了一根火柴,然後很快又暗下去。有时候追问,问得很细,问张医生喜欢什麽颜sE,问他的习惯,问他的过去。有时候只是点头,把那些话收进去,放在心里某个地方,像把一颗颗种子埋进土里,不知道哪天会发芽。

        蒋婉知道她在收,所以慢慢给,不急,给得很仔细。她知道给得太快会噎着,给得太慢会凉掉。她给的速度刚刚好,像在给一株植物浇水,不多不少,刚好够它活,又刚好让它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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