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婉说：不是能不能，是要不要。你想到那一步，就能到。你不想，就一直在这里，一直这样，一直累着。
陈圆圆点了点头，把工作台上最後的东西整理好，拿起包，说走吧。
她们关了工作室的灯，出门，走到楼道里。灯是感应的，她们走过去，灯亮了，走过去，灯又灭了，一路走到楼下。推开门，外面的傍晚已经凉下来，风从街道那头来，把头发吹乱了。陈圆圆的头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她用手拨了一下，没有拨好，又拨了一下。
陈圆圆在门口站了一下，深x1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桂花的香味，很淡，但确实存在。她说：婉姐，我想好了。
蒋婉说：想好什麽了？
陈圆圆说：我想要一个结果。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重，像一颗一颗石头落在水里，溅起的水花很小，但水底的泥沙被搅动了。
蒋婉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那个点头很轻，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样说，只是在等她自己说出来。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高兴，不是悲伤，是一种确认，一种终於等到什麽的确认。
她们在门口分开，各走各的方向。蒋婉走了几步，没有回头，高跟鞋在人行道上敲出规律的声音，嗒、嗒、嗒，慢慢消失在街道的尽头。陈圆圆站在门口，看着蒋婉的背影走远，走进傍晚的光里，变成一个轮廓，然後消失。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公交站走。脚步很慢，像是在拖着什麽东西。
窗外拆迁的轰鸣又开始了，一声一声，沉的，远的，像什麽东西在很深的地方慢慢塌陷，塌了很久了，还在塌。那声音透过空气传过来，带着一点震动，把地面上的落叶震得微微颤动。陈圆圆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她的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然後变短，然後消失在一个拐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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