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自己处于一片黑暗之中。浓稠的漩涡般的水流在我的脚踝周围盘旋和游动。波纹之间闪烁着微光,但没有明显的来源。没有阳光,没有闪烁的磷光灯泡,什么都没有。一片无穷的阴影,哑黑墨水般的天空和颤抖的雾气在每个方向上延伸到我能看到的地方。像薰衣草和海浪一样的香味,在每一次呼吸中都在我的味觉上轻柔地摩擦着。

        我独自一人站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西奥和塔拉不见了,厨房刀也消失了,我也不再穿着我的新风衣。我试图打开我的编码器,但它的红色设计拒绝显现。我被留给自己。一切都从我身边夺走了。没有武器,没有盔甲,没有编码器来引导我。我试图回想起第一把解锁者的教训,回忆他们是否谈论过类似的事情发生在他们身上。我的脑子一片空白。事实上,我觉得我的记忆变得模糊和遥远。我甚至很难回忆起我穿越黑暗通道之前发生了什么。

        那真的发生了吗?我真的跟着西奥走进了阴影里吗?他在哪里?塔拉在哪里?我确定那一刻只比我到这里的时间早几秒,但……它真的发生了吗?我越是思考这件事,它就似乎越是延伸到了我的过去。试炼第一天发生的一切都不再像是真实的了。电梯,天空中的上帝之眼,无数生物都想杀死我。这一切现在只是一场梦。不是一场梦,而是一个我终于可以放手睡去永不醒来的噩梦。沉入深深的昏睡中,以治愈并释放世界所有的痛苦和折磨。那将是美妙的,从未感受到胸中的疼痛和从我内心深处爬出的焦虑之爪。

        地平线开始向我靠近。闪烁的黑色液体无穷尽的线条越来越快地朝着我涌来。这一波动摇了我的世界,我的脑海中突然产生了一阵恶心。我不得不用手捂住眼睛,以免被这非自然的运动所击倒。我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喉咙干得发紧,眼睛也变得滚烫。在一瞬间,我身体向下坠落,直到水面到达我的膝盖。跌落的冲击使我向前伸手,试图抓住自己。但是我的双臂深陷于黑色的水中,直到水面到达我的肘部。我试图把自己拉起来,但却越陷越深地沉入了油腻的泥沼之中。

        我试图呼救,尽量大声喊叫。有人可以救我,我知道的。我身边有个人。不,两个人。他们的名字是什么来着?他们一定在附近什么地方。我来到这个地方之前,我们曾经一起待过。如果我能记起他们的名字,那么我就可以呼唤他们,求他们帮忙。无论我多努力,我都无法回忆起他们的名字。我的名字是什么?

        “失去自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失败,”远处传来一声平稳的声音,同时也在我的耳朵后面低语。“身份、自尊、开创新未来的能力。你会在通往权力的道路上放弃这些东西吗?”

        在我面前站着一个身影。一个比我的周围更黑暗、更可怕的人物。起初,我以为是我的眼睛在跟我开玩笑,试图从阴影的禁忌形状中创造出意义。这是一个黑暗的把戏。当它穿过水面时,我知道自己错了。它很高,站在那里,超过十英尺的高度。它穿着一件黑袍,其边缘闪烁,如周围的涟漪一般。在我期望看到头部的地方,只有一片黑色的日蚀。一个恶心的黑暗球体被太阳光的剪影所包围。长袍的兜帽向后拉,胸膛赤裸而敞开。然而,在长袍里没有身体,但袖子仿佛有手臂伸出一般移动着。

        “沃登·皮尔斯,”我的脑海里开始因这只生物的声音而颤抖。“永远坠落,沉入地平线以下,再也不会回归。这是你想走的路吗?”

        “什么?我……我不明白,”我的声音低弱地响起。

        水位上升,浸湿了我的胸部,并在我的肩膀上送来一股寒冷的涌动。曾经敏感的盐水和洗沙的气味现在变成了酸臭和恶心。腐烂鱼类和潮湿下层植被的恶臭。恐惧割裂了我的胸部,使我急促的呼吸变得浅而锐利。被遗忘的生活的恐慌和焦虑成为我全部的存在。这……生物,给我取名。它在一声未知的吼叫中低语着人类和野兽同时的声音。但是我无法抓住它。它在我的眼前逃离。我不再拥有自己的身份。我的记忆、个性和自我意识变成了风中的呢喃。黑暗只留给我纸一样薄的皮肤,脆弱的骨骼和凝胶状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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