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壁是混凝土浇筑的,但手电光扫过去能看见密密麻麻的裂缝,每条裂缝里都挤满了榕树须根,细如发丝,像血管一样微微搏动。姜浪踩着的铁梯锈得几乎要散架,每下一级都有铁屑簌簌往下落,落在下面不知多深的水面上,发出轻微的「噗」声。
他数了三十七级台阶,脚底板终於踩到了实地。
脚下是一层浅水,淹过脚踝,冰凉刺骨。姜浪举起手电筒四下一照,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穹顶状的空间里,大约十米见方,穹顶最高处至少五米。四周的墙壁上全是树根,一层叠一层,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内脏壁。那些根须在缓缓蠕动,整T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朝向他正前方那面墙。
手电光打过去,姜浪看见了尘和尚。
老人盘腿坐在墙根下,袈裟已经烂成了一条条碎布,露出底下乾瘦如柴的身T。他的眼窝是两个深陷的凹陷,眼皮闭合处两道狰狞的疤痕,像被人用钝器剜过。但他手里那串念珠还在转,珠子是黑sE的,表面油亮,像盘了几十年。
「坐。」了尘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手掌枯瘦,指甲又长又弯,但指甲缝里乾乾净净,什麽杂物都没有。
姜浪没坐。他站在原地,手电照着老人的脸:「你等了三十年,就为了等我?」
了尘嘴角动了动,算是笑:「不是等你,是等最後一个。你之前来了十七个,全被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