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做什麽?」
「你要做我当年没有做的事。」他往前走了一步。不是很大的一步,大概三十公分,但那是他等了二十一年等了七亿秒之後,第一次移动。脚底触碰到珍珠sE平面的那一刻,整片根隙都在微微震动。地平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剪影全部抬起头来,看着我们。
「你要跟我对话。」他说,声音里多了一丝很微弱很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温度,不是金属盒子发烫的那种温度,不是记忆湖银sE波纹的那种温度,而是更接近T温、更接近心跳、更接近某个很久没有开口说话的人终於开口说话的温度。「不是打败我。不是取代我。不是关掉我。是跟我对话。前面十一个你都以为要说服我,要打败我,要证明我是错的。但他们Ga0错了——我不是敌人。我是你。是那个做出错误决定的你。是那个害怕到不敢面对无限可能X的你。是那个宁可删除整个世界也不愿意再看到任何一个自己痛苦的你。」他停顿,深x1了一口气——这次有声音,很轻很细,像雨滴落在水面上的声音。「你要做的不是打败我。是原谅我。」
「原谅你?」
「对。原谅我。然後带我出去。」
根隙里的珍珠sE光芒在这一刻忽然变亮了。不是刺眼的亮,是温柔的亮,像天刚破晓的那一瞬间,太yAn还没有升起,但黑暗已经开始撤退。地平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剪影,那些不同年龄不同版本的我,一个接一个,开始往前走。不是走向我,不是走向他,而是走向我们。从四面八方,从视线尽头,从那些被冻结在时间里的漫长队伍中,全部都在往前走。脚步声很轻很整齐,像雨滴落在遮雨棚上的声音,像父亲改稿时红笔敲在稿纸上的声音,像母亲在厨房切豆腐时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
五岁穿着hsE雨衣的我走到最前面。他在最原始的林彦面前停下来,仰头看着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了很久,然後伸出手,把一颗银sE光点放在最原始林彦的掌心里。
「这是什麽?」最原始的林彦问。
「是我溶解之前的最後一个感觉,」五岁的我说,声音很稚nEnG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讲得很清楚。「母亲的眼泪滴在我脸上。她的眼泪很烫,b雨还烫。我那时候以为自己很痛,但碰到那滴眼泪之後就不痛了。你以为你删除了我,但没有。我还在这里。我一直都在这里。我没有怪你。」
六岁的我走上来,把另一颗光点放在他掌心里。「父亲帮我扣错的扣子。他那时候很慌张,因为母亲不在,他不知道怎麽帮小孩穿制服。他扣错了三颗,拆掉重来,又扣错,又拆掉重来。最後他蹲下来,跟我说对不起,爸爸不太会。我跟他说没关系。我很喜欢那件歪歪的制服。那是父亲帮我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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