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走过这条路。」
「走过。」他说，语气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怕被雨水听到。「每个雨中人都走过。每一个版本的我们，在成为雨中人之前，都曾经站在你现在站的位置，面对同一扇门，做同一个决定。我们都没有成功——不是完全失败，是没有走到最後。我们找到了根隙，进去了，见到了最原始的林彦。但我们没有办法说服他。我们只能退出来，把意识保留在时间夹缝里，变成引路人，等待下一个版本。」他把伞举高了一点，伞下的脸完全露出来。我的脸，二十岁的脸，眼睛底下有细细的纹路。「你是第十二个。前面十一个，都在等你。」
「十一个雨中人？」
「对。但不是全部都在这里。有些在别的城市，有些在别的时间线夹缝，有些——」他顿了一下，「有些已经被管理局抓走了。现在在雨墓地等你的那两个，是最早抵达的两个。他们等了最久。」
「多久？」
「第一个雨中人，已经等了二十一年。从你出生之前就在等。」
巷口的方向又走来两个人影。一个是另一个雨中人——跟带路这个长得一模一样，同一个步伐同一个站姿，只有头部微微往左偏的角度不一样。另一个是纪静，她没有撑伞，雨直接打在她的短发上，沿着耳环往下滴。她穿着一件深sE的长袖，袖子太长盖过手指，看起来像借来的衣服。她看到我，点了一下头，没有说任何话，只是走到我旁边，把一颗糖果塞进我手里。
「乖乖坐好的奖励，」她说。那是四年级的时候时间研究院的警卫给我的同一款糖果，橘子口味，包装纸是橘sE的，上面印着一只白sE兔子。
「你怎麽知道——」
「你在学校走廊上跟我说过。你说那次你妈加班，你乱跑被抓到，警卫给你一颗糖果叫你乖乖坐好。你说那颗糖果是你吃过最好吃的糖果，因为那是你第一次知道，你妈工作的地方有秘密。」她把糖果纸剥开，把糖果塞进我嘴里。橘子口味，人工香料的甜味在舌尖炸开，跟记忆里一模一样。「我找遍了全台北市的杂货店，才找到同一个牌子。已经停产了，只剩几间老杂货店还有库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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