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人海里遇见,也把彼此归还给人海。

        如果我按捺住了,我们至少还能看似好聚好散,千疮百孔的内心,只要我不说,就没有人能看见。

        那就这样吧。

        我没有让自己沉浸在失恋里太久,不是因为放下得快,而是因为我b任何人都清楚,一旦停下脚步,那些被我刻意压下去的情绪便会一GU脑地涌上来。於是,我开始让自己的生活变得很满,满到没有时间回头,也没有余裕去细想,那场感情究竟是在哪一个瞬间开始走向了终点。

        从那天以後,我变得更为繁忙了,按何棠的话说,那就是六亲不认,只要哪里有机会,我就往哪里去,竞赛、活动、实习,像是生怕漏掉任何一件事情似的,把自己的行事历塞得没有一丝空白。後来,我进了一间许多人挤破头都想进去的头部外商,也顺势把所有心神尽数投入,彷佛只要每天睁开眼睛都有做不完的事情,我便没有空去想那些早已没有答案的问题。

        主管的要求非常苛刻,一份文案改上十几个版本是常有的事,一封信件里一个措辞不够JiNg准,也能来来回回修改一整个下午。我每天都在和文字斗智斗勇,脑细胞Si了又重生,重生了又继续燃烧,久而久之,竟也习惯了那样的节奏。以前总觉得工作不过是生活的一部分,现在却像是把整个人都交给了工作,日子被切割成一个又一个截止期限,而我只需要埋头往前跑,跑得越快越好。

        身T却开始用另一种方式向我抗议。

        偏头痛、胃食道逆流、失眠,还有各式各样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毛病,接二连三地找上门。换作以前,我大概会毫不犹豫地请假,毕竟天大地大,身T最大,可那段时间的我却像是着了魔,吃着一天最高上限的普拿疼,熬着最凶的夜,想尽办法把自己变成一台能够稳定高速运转的机器,好像只要不停下来,就不会察觉那些藏在心里的裂缝其实从未癒合。

        现在回头看,那确实是一段近乎疯狂的日子。

        有一次,公司替品牌举办大型活动,我搭着计程车赶往会场,车子才开到一半,胃里忽然一阵翻搅,我赶紧拜托司机靠边停车,蹲在路旁乾呕了将近一分钟,直到胃酸灼得喉咙发疼,眼眶也跟着泛红,才勉强缓过来。

        司机回头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小姐,要不要去医院?」

        我摇了摇头。

        重新坐回车上後,我只是打开化妆镜,仔细整理因为乾呕而有些凌乱的头发,补了一层口红,把脸上的狼狈一点一点遮起来,等车子停在会场门口,又像什麽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踩着高跟鞋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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