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立刻回。
这两个字太简单了。可以啊。像他真的觉得，她可以说不好。可以不用整理，可以不用修饰，可以不用先把自己处理成一个能被别人接受的样子。可是小鬼那时候已经很不习惯这样了。她在职场里学到的，是不要把麻烦带给别人。不要让别人觉得你处理不了。不要让主管觉得你不够成熟。不要让任何人看见你慌。
她回：「讲了也没用啊。」
小子很快回：「谁说没用？」
小鬼盯着这句，心里忽然有点烦躁。不是对小子烦，是对自己。她知道自己又想躲了。只要有人靠近一点，只要有人问得太准，她就会本能地把门关上。她怕说出来以後，对方帮不上忙。那还不如不要说。她更怕说出来以後，对方真的想帮她。那样她又会觉得自己造成别人的负担。
「工作上的事，你又帮不了。」她打。
这句话打出去以後，她自己也知道有点y。
小子没有立刻回。过了一会儿，他说：「不一定要帮你解决，才能听你讲。」
小鬼看着这句，心里像被什麽轻轻碰了一下。
她很久没有想过这件事了。她总觉得，如果一件事别人帮不上忙，那就不用说。说了也只是让别人担心。工作是她的工作，压力是她的压力，主管是她的主管，事情还是要她自己完成。她习惯把「说出来」和「麻烦别人」放在一起，好像只要她开口，就等於把一部分重量丢到别人身上。
可是小子说，不一定要帮她解决，才能听她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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