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课後半段,她几乎没有听进去。老师在前面讲什麽,她都只听到一点声音。她一直想着那个空白。还没收到。快截止了。再确认一下。这些话都很普通,普通到不能怪谁,可是小鬼心里就是慢慢慌起来。她不是只慌那笔钱,她更慌的是,她不知道该怎麽办,才不会让事情变得很难看。
她可以等小子。
可是截止日期不会等她。
那天放学回家的路上,小鬼一路都很安静。捷运里人很多,她站在人群中间,手抓着吊环,脑子里反覆想着同一件事。要不要再等等?万一现金袋只是晚一点到呢?万一小子真的寄了,只是邮寄出了什麽问题呢?可是如果她继续等,最後来不及缴费怎麽办?如果她没有先把钱补上,班上的同学要怎麽处理她的名额?
她越想越累。
回到家以後,她没有立刻开电脑。
她第一次觉得,她现在遇到的烦恼就算开电脑也不能解决。以前只要看到小子的名字亮着,她就会觉得至少有一个地方可以回去。可是那天不一样。那天萤幕另一端的小子,不是答案。真正的答案在家里,在妈妈那里,在她必须开口要一笔钱的那一刻。
她其实很不想跟妈妈开口拿钱。
那种不想,是一种很难说的难堪。她已经大三了,毕业旅行是自己的事,费用她本来以为已经有办法处理。小子说会帮,她也相信了。可是最後,她还是要回到家里,y着头皮跟妈妈说,她需要钱。
那句话在嘴里转了很久。
她一开始讲得很小声,好像只要声音小一点,这件事就不会那麽难堪。她说班上毕业旅行要缴费,时间快到了,现在需要先缴。她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把话说得很完整,也不记得妈妈当下问了什麽。她只记得自己站在那里,手指捏着衣角,心里一边想着小子的现金袋,一边觉得自己很狼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