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姓吴,很老,老到连阿顺伯都不太确定他叫什麽名字。他坐在最角落,背很驼,从第一次投票到现在几乎没有说过话。

        「我当年支持水库。」他说。

        祠堂里所有人都转头看他。

        老吴没有抬头。他说话很慢,一句跟一句之间隔了很久,像在翻一本很久没打开的书。

        「我儿子生病。吃药撑不住,要送大医院。我们这里山路很弯,送一趟要两个钟头。有一次他半夜发烧,烧到全身发抖,我骑机车载他去镇上。」

        他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路上很暗,没有路灯。他坐在後座,手抱着我的腰,很烫。我骑到一半,他忽然没有力气了,手松掉了。我停下来,把他重新抱上车。他跟我说,爸,没关系,你慢慢骑。」

        祠堂里没有人说话。

        老吴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讲过太多次的事。

        「後来水库要盖,有人说反对,有人说支持。我支持,因为他们说水库盖了以後会有新路。新路b较大,b较平,有路灯,救护车可以开进来。我没有Ai建商。我只是怕孩子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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