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收紧。他没有追问那句话是什麽。他先问了另一件事:「你说那条河是真实存在的,不是一个画面。它在哪里?」
林正刚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瞬间,他的手在杯沿上停了一下,像在做一个决定。
「它在山里。」他说,「往後山走大约四十分钟,有一条溪谷。溪谷尽头的岩壁上有一道裂缝,穿过那条裂缝之後有一个洞。那条河就在洞里。」
「一条河在一个洞里面?」
「不是水。是光。你会看到它。」林正刚抬起头看他,「但你先告诉我一件事。你来这里,是因为你想记起来,还是因为你想知道自己为什麽忘记?」
林奇坐在那张木头椅子上,背脊挺直。
「我来的时候以为我想记起来。但我在路上想了一下,我连自己忘记了什麽都不知道,怎麽知道自己想不想要?」他说,「我来这里是因为那面镜子里面的你笑了一下,说你来了。我身T先认出了你,脑子才跟上。我想知道那个身T的记忆是从哪里来的。」
林正刚放下茶杯,往後靠进沙发。他的视线从林奇脸上移开,落在书柜的方向,但没有在看那些书。他在看更远的地方。
「你是我的儿子。」他说。
客厅里霎时安静了片刻。窗外那些风吹动树梢的声音透过半掩的窗户传进来时,变得模糊不清。茶几上的茶壶再也不见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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