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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黑sE笔记本,有几行昨天在早餐店里没有仔细消化的东西。

        不是那些关於工安事故的记录,也不是那些Si亡人数的数字,那些他回到事务所之後用不同的方式在记事本上重新整理过了。是後半段委员会观察记录的最後一条,那个他昨天在早餐店看到的时候,把名字写进自己记事本并打了星号、然後没有继续往下追的那一行。裴德胜在早上把笔记本翻到那一页,在他自己打星号的地方停下来,把那行字再读了一遍。

        那一行没有委员的名字,记的是一个谢雨柔在工程协调会议上见过的外部人士:

        「翡翠山庄工程协调会议,有一名外部人士出席,无正式职称,未列入任何会议记录,但与会者对其言听计从。有人称呼他廖大纬,自称处理程序事宜,其出现与後来工安报告被推迟一事时间吻合。」

        裴德胜把这个名字看了很长时间,没有动。

        林晓霜在他旁边,从他的侧脸判断他的状态,不是震惊,不是愤怒,是那种确认了某件他已经怀疑很久的事之後,把它放进整个架构里的过程。他在看着那个名字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她感觉到他在做什麽:把这个名字和他知道的所有事情重新排列,看哪些地方因为这个名字而变得清楚了。

        她知道他对廖大纬的态度不是普通的职场不满。他对廖大纬的了解,是那种在同一个组织里工作很多年才会累积的那种知道——知道他做决定的方式,知道他说谎的模式,知道他在某个问题上突然变得谨慎是什麽意思。这种了解让他对笔记本里那个名字的反应,不是「这是新的情报」,而是「这和我知道的拼图对上了」。

        「廖大纬,」她说。

        「我前上司,」他说,「拦截了方振鸿调查的那个人,让吴建国不能往那个方向继续的那个人。」他沉默了几秒,「如果他在翡翠山庄的非正式会议里出现,不是作为警方代表,而是作为特别顾问……」

        「他不是在拦截调查,」林晓霜说,把那个逻辑接完,「他是在保护他自己。」

        这个结论说出来不难,但它的重量是那种在心里沉了一下才感觉到的。一个执法机构里的高层,同时是他正在查的案件的共谋,这不是寻常的,这是一种把保护的结构反过来用的东西,让它变成保护罪行的墙,而不是阻止罪行的墙。林晓霜在感知上对这种事有一种特定的反应,不是义愤,是那种「这件事的规模b我以为的还要大」的收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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