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安没有说话。他握紧那只手,那只手也握紧他。他们站在走廊上,手牵着手,谁都没有说话。走廊的灯光是白sE的,冷冷的,和便利商店一样。但他们没有躲。他们站在那里,让那道光照着他们,让那个人看着他们,让那些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後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吧。」傅承渊说。

        他们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走廊很长,两边都是门,灰sE的,关着。但尽头有光——不是灰sE的、冷冷的、像便利商店的那种,是金sE的、温暖的、像一幅画的光。他们走过去,推开门。yAn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两只交握的手上。

        然後他们看到了——记者。很多记者,站在法院门口的阶梯下,摄影机、麦克风、照相机,像一排等待发S的Pa0台。闪光灯开始闪,啪啪啪啪,像有人在放鞭Pa0。记者们涌上来,麦克风伸到他们面前。

        「傅先生,第一次开庭的结果如何?」「傅先生,你对官司有信心吗?」「傅先生,周志远集团发表声明,说你是恶意诽谤——」

        傅承渊没有说话。他握紧林予安的手,带着他走下阶梯。每一步都很稳,没有一丝犹豫。记者们跟在旁边,问题一个接一个,像海浪,一波一波。

        「傅先生,听说周志远集团要对你的公司提出反诉,指控你恶意诽谤,是真的吗?」

        傅承渊停下脚步。他转头看着那个记者——一个年轻的nV孩,手里拿着麦克风,眼睛很亮。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闪光灯停了,久到记者们安静了,久到风把林予安的头发吹乱了。

        「真的。」他说。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就法庭上见。」

        他拉开车门,让林予安上车。林予安坐进去,车内有松节油的味道,和那件深蓝sE的外套一样。傅承渊正要关上车门,又停下来了。他站在车门边,看着那些记者,看着那些摄影机、麦克风、照相机。

        「对了,顺便告诉周先生——」他的声音变低了,低到像只说给一个人听,但麦克风会把它传给所有人。「我刚刚决定再加一条:恐吓罪。他派人跟踪林予安的事,我也有证据。」

        他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引擎发动了,车子驶出停车场。记者们站在後面,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後变成後视镜里的一个点。林予安靠在副驾驶座上,手里还握着那个牛皮纸袋。他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看着街景开始流动——法院、路灯、便利商店、捷运站。经过那间便利商店的时候,他多看了一眼。就是那间。他在那里坐了两个小时,喝了一杯四十五元的咖啡,以为没有人注意到他。但有人注意到了。有人不只注意到了,还记住了。不只记住了,还画了下来。不只画了下来,还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说「那就法庭上见」。

        「予安。」傅承渊叫了他的名字。车子停在红灯前,他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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