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说董喉咙发紧,点头:“沈女士。”
沈砚秋没起身,只微微颔首:“谢谢你能来。”她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扫过看说董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帆布包,“谢澜的事,警方通报了。他昨晚十一点二十七分,在西直门桥东辅路与一辆违规变道的渣土车相撞。车速表显示,他当时骑行速度是十五公里每小时,完全在安全范围内。”
看说董攥紧背包带,指甲掐进掌心。
“但监控显示,”沈砚秋翻开随身的皮质记事本,抽出一张A4纸,上面打印着几帧模糊的监控截图,“他在撞击前两秒,突然猛捏刹车,身体前倾,右手本能地伸向左侧——那里,根本没有任何障碍物。”
看说董瞳孔骤缩。
“他看到了什么。”沈砚秋的声音像冰面下的暗流,“或者,他想躲开什么。”
空气凝滞。远处传来护士推车轮子碾过地砖的辘辘声,单调而遥远。沈砚秋把那张纸轻轻推到看说董面前,指尖点了点其中一帧画面:谢澜骑行的身影前方,人行道边缘,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戴着棒球帽的年轻男人正低头看手机,半边侧脸轮廓清晰——下颌线凌厉,眉骨高耸,正是周清野。
“他认出了阿野。”看说董听见自己声音干涩如裂帛,“所以……急刹?”
沈砚秋静静看着她,没否认,也没肯定。她合上记事本,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谢澜的手机,在事故现场被渣土车碾碎了。但警方从他云备份里,恢复了昨晚十点五十分的通话记录——只有一通,打给你的。通话时长,三十二秒。”
看说董浑身血液似乎都冻住了。三十二秒。她记得。那通电话她没接。她正被导师叫去临时修改融资路演PPT,手机调了静音,塞在实验服口袋深处,震动了整整三十二秒,然后归于沉寂。
沈砚秋站起身,羊绒衫下摆垂落,姿态优雅而疏离:“看说董小姐,谢澜是我唯一的儿子。他从小到大,没求过我什么。但昨天下午,他破天荒给我打了电话,说如果他出事,希望我能替他……”她停顿,目光第一次带上细微的波动,“替他护住你。”
看说董眼前猛地一黑,扶住长椅扶手才没栽倒。护住她?护住什么?护住她不被周清野纠缠?护住她不被那些无休止的绯闻吞没?还是护住她……不被自己亲手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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