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仆人以坚定的步伐前行，她的软底鞋在光滑的石头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一一走近床位，拉开褪色的窗帘，窥视里面的病人。她的动作准确，几乎是习惯性的：瞥一眼他们的脸，仔细观察他们的呼吸，然后快速在她的账本上记下笔记。她羽毛笔尖端轻微的划痕声，是唯一的声音，与她移动时衣料的窸窣声融合在一起。
她在一张床前停下脚步，一个老人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瘦削的脸半隐在阴影中。他的胸部上下起伏，呼吸浅而不均匀。她注意到他的情况，她的手中的羽毛笔暂时悬浮，然后记录了一个她工作中越来越常见的词：恶化。拉上窗帘后，她继续前进，她抓着账本的手紧握得像是在为即将发生的事情做准备。
青年病房在走廊的远端，隔着一套沉重的橡木门。她推开它们，铰链的吱嘎声回荡在原本安静的空间里。这里迎接她的是一种不同的寂静——不是绝望的宁静，而是被压抑的抽泣和隐忍的痛苦所带来的紧张的寂静。空气中弥漫着疾病的气味，混杂着一种微弱的金属味道，让她的胃部翻腾。
她走近第一张床时，步伐放慢。一个不超过十岁的男孩蜷缩在一侧，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冒着汗。他轻声呜咽，声音穿透寂静。她犹豫了一下，手悬浮在帘幕上。一瞬间，她考虑跳过这个，但职责重于不适感。她向前伸出手，将布料拉回并记录他的情况——发热，不稳定。
她的眼睛捕捉到了某些东西，使她的胃部紧缩。男孩的腹部膨胀，皮肤被拉伸和扭曲，就像什么太大的东西被强行塞进去了。她犹豫了，她的呼吸停顿，不安感沿着她的脊柱爬行。咬牙切齿，她伸手去掀开他的长袍。
她突然屏住呼吸，一阵恶心感涌上心头。她紧紧捂着嘴巴，强迫自己吞下喉咙里涌上的苦水。男孩的身体是由缝合和移植皮肤拼凑而成的，缝隙参差不齐，但仔细放置，没有她以前见过的失败手术中的随意性。然而，皮肤本身却是错误的——光滑且微微发光，就像它来自另一个世界一样。
她的目光转移到他的脸上，胸口涌起了怜悯之情。他的眼睛被紧紧地缠绕在绷带中，但在它们下面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光线渗透过薄纱。她笔尖颤抖着记录他的情况，字迹不均匀，她添加了之前的注释。
走廊下方传来的一声巨响打破了沉重的寂静。她缩了一下，头猛地抬起，余音尚在耳边回荡。账本从她手中滑落了一点儿，但她很快稳住了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一瞬间，她僵硬得像根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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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走廊里，三个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左边的那个人显然年纪较大，他的皮肤紧紧地贴在他瘦削的骨架上。他穿着的白大褂看起来稍微有点儿太大了，但绝不宽松。干净整洁，毫无污渍，与他的严肃、皱眉的表情相得益彰。即使今天，当他试图露出笑容时，他脸上的深深皱纹仍然清晰可见。
右边的男人对女仆来说是陌生的，但他的存在丝毫不逊于其他人。他的衣服由精美的丝绸制成，在灯光下微微闪烁，挂在他脖子上的沉重珠宝以其令人印象深刻的大小和价值熠熠生辉。他手指上戴着厚重的戒指，每个戒指都闪耀着打磨过的金属和镶嵌的宝石。他的肚子凸起，表明他从未经历过饥饿。
但最引人注目的人物是中间的那个人。她在各处都见过他的脸：在装饰墙壁的大幅画作上，在城市各处站岗的雕像上，在每天交易的手中流通的硬币上。她的呼吸一窒，迅速低下头去，俯首以避免与他对视。
“陛下，”她低声说，声音平稳但很安静。她退到一边，找到一个地方，她希望能让自己远离他的道路，并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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