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瑞,则成为了帝国的「刃」。他用最严苛,最无情的法律,斩断一切敢於阻碍这台机器运转的触手。在他的治下,刑部大牢人满为患,每日都有曾经不可一世的乡绅,巨贾在弃市问斩。大明官场,乃至整个社会,都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Si寂的清明。
万历元年到万历五年,这五年,是大明朝数百年历史上,最为奇特的五年。
国库的存银,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增长着,足以支撑未来数十年的所有开销。全国的田亩被重新清丈,隐匿的「黑田」被尽数查出,国家的税基扩大了一倍有余。h河,淮河的水利工程,在数百万劳工的辛勤下,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展开。北方的边墙被加固,戚继光的新军换装了最新式的火铳,蒙古诸部再也不敢轻易南下。东南沿海,庞大的宝船舰队在魏王府,宜平堂的资助下重建,大明的龙旗,再次飘扬在西洋的季风之中。
这是一个辉煌的时代,一个充满了效率与力量的时代。
但这也是一个压抑的时代,一个万马齐喑的时代。
张居正,这位帝国的大祭司,几乎是以燃烧自己生命的方式,在推动着这一切。他每日只睡两个时辰,批阅的奏疏堆积如山。他不再有任何私生活,他的喜怒哀乐,完全与国家的数据报表捆绑在一起。他的头发在短短五年内,变得雪白。他的身T,如同那根被绷得太紧的弓弦,日渐衰弱。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但他不在乎。他沉醉於这种亲手缔造一个强大帝国的快感之中。他站在文渊阁的窗前,看着井然有序的紫禁城,看着远方那拔地而起的武备学堂,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他想,这便是他一生的追求。他做到了,他辅佐一位神,将一个衰朽的王朝,重新推向了巅峰。
海瑞也是如此。他将自己活成了一部行走的《大明律》。他没有朋友,没有Ai好,唯一的追求,便是让法律的光芒,照耀到帝国的每一个角落。他得罪了全天下的士绅与官僚,却也赢得了底层百姓最质朴的敬仰。百姓们在家中为他立起长生牌位,称他为「海青天」。然而,这种长年累月的,与整个既得利益阶层为敌的斗争,同样耗尽了他的心力。他的身T,早已被多年的清贫与劳累所掏空。
万历五年,夏。
张居正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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