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在点没笑。他仰头看着那匾,目光在“安”字最后一捺的收锋处停驻良久,忽而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匾面未干的墨痕,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只栖息的蝶。“笔意沉着,气脉贯通。”他收回手,侧过脸看她,眼中映着晨光与她微红的耳尖,“比国子监藏的某位祭酒手书,更见真意。”
多过猝不及防,怔在原地,心跳撞得耳膜嗡嗡作响。她想说“你哄我”,可他眼神太认真,认真得让她喉头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倒是招财不知何时跟了过来,猛地蹿起,前爪扒上说在点腰侧,湿漉漉的鼻尖蹭他衣襟,喉咙里发出撒娇似的咕噜声。
说在点垂眸,抬手揉了揉它脑袋,顺势牵起缰绳:“我去看看马厩。”语气已恢复寻常,仿佛方才那句夸赞只是檐角掠过的风。
多过忙跟上:“马厩在后头柴房隔壁,我劈了半堵墙,敞亮些。”她引路时偷偷觑他侧脸,见他下颌线绷得微紧,耳根却隐约泛起一点淡红,像初春桃花瓣上最浅的一痕胭脂。
后院果然敞亮。新辟的马厩不大,却铺了厚厚一层干草,墙角钉着铜环,拴马桩是整根老槐木削成,表面打磨得油亮。说在点伸手探了探草堆温度,又敲敲木桩,听声辨质,末了才道:“结实。”多过正踮脚去解他马背上搭着的青布包袱,闻言手一滑,包袱“啪嗒”掉在地上,散开一角,露出里头几卷书册和一方紫檀砚匣。
“哎呀!”她慌忙蹲下捡拾,指尖触到砚匣底部——那里竟刻着两个极细的小字:静宜。
她指尖一顿,呼吸微滞。静宜是侯府四小姐,前日才被解了禁足,她记得清清楚楚。
说在点已弯腰,一手覆上她手背,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他接过包袱,重新系好,声音低沉:“樊家那只猫,叫大吉。我昨日去城西药铺,抓了两副驱虫的药粉,掺在它食盆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微白的脸,“猫性孤,初来不惯人手,莫硬抱。”
多过垂眸,盯着自己沾了草屑的鞋尖,轻轻“嗯”了一声。心口像被什么钝物抵住,闷闷地疼,又酸又涨。原来他并非全然不闻不问,只是把关心都拆解成琐碎小事,像熬药时掐准的火候,像拴马桩上每一道打磨的弧度,无声无息,却早已悄然落定。
正午将至,众人歇了手,搬出几张条凳围坐院中。李掌柜打开食盒,玫瑰酥的甜香混着新蒸山芋的糯气,在槐荫下氤氲开来。多过端出一大海碗炖鸡,饼子贴在锅边,吸饱了鸡汤,金黄酥脆,掰开内里却蓬松柔软,肉汁汩汩渗出。她又盛了两碗风味茄条,紫莹莹的茄条裹着琥珀色糖汁,缀着白芝麻,在阳光下泛着诱人油光。
“尝尝这个!”她夹起一根茄条,不由分说放进说在点碗中,“先吃口甜的,开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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