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算着算着,眉头就皱了起来,笔尖在纸上戳得笃笃响。

        突然,她把本子一合,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外面正在修房顶指望不上的父亲,叹了口气:“算了,向南,你快点吃。吃完跟我去趟菜市场。”

        我一愣,嘴里的馒头还没咽下去:“妈,你不是让我复习吗?”

        “复习复习,那是死读书!也不差这一会儿!”母亲风风火火地站起来,把碗筷一收,“今天要买的东西多,还有米和油,我一个人拎不动。你爸那个死鬼在房顶上装大爷,我指望不上他,你是我儿子,你不帮我谁帮我?正好你也去透透气,别学傻了。”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阵窃喜。

        能跟着她出去,总比闷在家里听父亲敲瓦片强,而且,看着她这身“紧绷”的打扮,我心里那股子阴暗的念头又开始蠢蠢欲动。

        “行,我帮你拎。”我装作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几口扒完饭,回屋换了双球鞋。

        出了门,母亲推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我跟在旁边。

        中秋节前的菜市场,简直就是个战场。人挤人,人挨人,空气里弥漫着生肉的腥味、蔬菜的泥土味、家禽的臭味,还有各种汗酸味。

        母亲一进了这里,就像是鱼入大海,整个人都变得亢奋起来。她推着车在人群里左冲右突,那股子泼辣劲儿发挥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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