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看见不是最难的事。”绯烟道,“绯月,很多人年轻时都以为,只要亲眼看见苦难,就有资格改变苦难。可你今晚也看见了,陆铮斩断一条祭链,那个孩子便能暂时回到听骨馆;可废签沟里仍然会滚出他的名字,刻命碑上的账也不会因为一条链断了就消失。你若只知道愤怒,便会被别人牵着走;你若只知道怜悯,便会被这座妖界一点点压垮。”
绯月声音发颤:“那就只能一直这样吗?明知道它不对,也只能说它是规矩?”
绯烟看着她。
这一次,她沉默得久了一些。
“若我有一句话能回答你,青丘就不会是今日的青丘。”她道,“我只能告诉你,真正要改一件事,先要活到你有能力改它的那一天。”
绯月没有立刻说话。
陆铮也没有插话。
他能听出来,绯烟这番话不是单纯教育女儿,也不是一时感慨。
她让绯月进来,是有意让她在照祭楼里把晦灯关看见的东西重新听一遍。
她不想让绯月只带着愤怒回去,也不想让虎族以后用青丘最难看的地方,第一次撕开这个公主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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