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蒋婉没有出门。
她在家里,把家务做完了,把yAn台的花重新修剪了一遍,把书房里几本放乱了的书重新归位,然後坐在餐桌旁喝茶,窗外的光一点一点往西移,把桌面上的光影慢慢推过去,从这头挪到那头,像一个走得很慢的钟。
她没有刻意想什麽,但张医生的事还是浮上来了。最後一次,她知道。
她认识张医生,是在藏地,那年她一个人出去,走了半个月,最後住在一个海拔很高的小村子,民宿的院子里有一株桃花,开得很好,她那天傍晚坐在院子里,穿着红sE的薄外套,风很大,把头发吹得很乱,她懒得整理,就那麽坐着,看花。
他坐过来,说桃花开得好。
她侧过脸看了他一眼,说是,开了两天了。
他们聊了两个小时,他说话很好听,逻辑清楚,不绕弯子,偶尔说一两句有意思的话,就是随口说的,她当时觉得这个人和她见过的大多数男人不一样,不讨好,不表演,是那种把自己站稳了的人。她当时这样想的。
後来她花了好几年,把这个判断一点一点推翻,推翻得很彻底,推翻到最後,她想起那天傍晚院子里的桃花,想起他坐过来说的第一句话,只觉得那株桃花开得挺好的,其他的已经跟她没有关系了。
他查过她的背景,她知道。
她自己发现的——他们交往的第三个月,她无意中看见他电脑萤幕上开着一个页面,是她父亲名下一家公司的注册资讯,她当时路过,他把萤幕角度调了一下,说在查一个案例,表情很自然。
她没有点破,只是记住了。
後来她开始反向观察他,观察他怎麽问她家里的事,怎麽引着她说,每次说到资产相关的话题,他的专注程度b平时高出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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