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淡,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在看一个他已经见过很多次的人。他说:什麽事。
张医生说了他需要的东西,没有说用途,只是说了他需要什麽样的东西,什麽样的效果。他说得很简练,像一个在医院工作了多年的人,对这类东西有基本的认知,但又刻意保持在那个认知边缘,不往里走。他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楚,像是在念一份已经背过很多遍的台词。
周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把布袋从左手换到右手,布袋的重量让他的肩膀微微倾斜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停车场的出口,那里有一辆车正在倒车,尾灯是红sE的,在夕yAn里很刺眼。他又看了一眼张医生,说:你知道这不便宜。
张医生说:价格好商量。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谈一件普通的生意。
周说:我需要想一下。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说过很多次的话。
张医生说:好,等你消息。他没有说别的,没有问要等多久,没有问怎麽联系。他知道周会联系他的,只要他想做这笔生意。
他们没有再说别的,周提着布袋走了,步伐还是那麽慢,不急。到了停车场出口,拐过去,消失了。他的背影在夕yAn里被拉得很长,然後变短,然後消失在一个拐角处。张医生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夕yAn把他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很长,很瘦。他走回自己的车,坐进去,把手放在方向盘上,没有立刻发动,只是坐着。车里有一GU淡淡的皮革味,是他熟悉的味道。
他想,周这个人他观察过,不是今天才开始观察,是很早之前,从那张名片出现的时候就开始了。他在医院里打听过,打听得很迂回,问了几个不相关的人,把那些资讯拼在一起,拼出了一个大致的轮廓——周做的事情不在明面上,但在医院里是公开的秘密,找过他的人不少,出了问题的一个都没有。因为他b任何人都清楚,他自己的安全建立在所有人的安全上,一损俱损,所以他从来不出事。这是张医生选择他的原因。不是因为信任,是因为利益结构合理。在这个结构里,每个人都是安全的,只要每个人都守规矩。
三天後,周发来一条消息,在一个加密软T上。那个软T的图示是一个黑sE的锁,很小,藏在手机最後一屏的档夹里。消息说东西有,让他去拿,附了一个地址。地址是一个座标,没有名字,没有说明。
张医生按照那个地址开车去了。是城郊的一个地方,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车轮碾过的时候发出咚咚的声音。周已经在那里了,站在一栋旧仓库门口,仓库的铁门是锈的,上面贴着几张褪sE的告示,字迹已经看不清了。他手里拎着一个普通的黑sE手提袋,袋子不大,但看起来很结实。见他来了,把袋子递给他,说了几句话,说完,转身走了,没有寒暄,没有废话。他的背影在仓库的Y影里很快消失了,像一滴水落进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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