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擦拭一件刚完成的艺术品。
然而,更大的考验在第二天清晨到来。张医生的父母坐了一整夜的红皮火车,跨越大半个中国赶到了。
那是两个被土地和劳作压弯了脊梁的老人。
进门的时候,两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火车上的h泥与憔悴。
婆婆的眼睛肿得像两枚核桃,一见蒋婉的面就瘫软在地上嚎啕大哭;公公则像一截风乾的木头,木讷地站在玄关,眼神里全是空洞与茫然。
他像是突然被人从熟悉的小镇泥土里拔了出来,扔进了一个由大理石和真皮沙发构成的、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陌生世界。
他不知道手该往哪放,不知道脚该往哪踩。
蒋婉做足了贤慧儿媳的姿态。她将两位老人安顿在采光最好的客房,亲自端上熬得软烂的热粥和温茶。
她大方地坐在床沿,耐着X子听婆婆cH0UcH0U嗒嗒地诉苦。听她念叨张医生小时候在农村有多聪明,念叨他当年考上名牌医学院时村里放了三天鞭Pa0,念叨他们两口子如何砸锅卖铁供出这个金凤凰,又如何想不到,最终会在这座吃人的大城市里落得个Si无全屍的下场。
“这都是命啊……都是作孽啊……”老太太捶x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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