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就算你再怎么折腾都没多久活头了,你这个早该去死的家伙。”鲍尔夫没有回话,脸颊上肥腻的赘肉谄媚地笑了笑,却只让人平添厌恶,即使光站在一旁,那肥腻身躯胯下如囊肿般的巨大凸起依旧清晰可见,无时无刻地散发着浓郁的雄性气息。

        青年不禁摇了摇头,他不得不承认即使对方生前是个十足的烂人,一个体面的死亡也是其拥有的权利,过段时间这个家伙的尸体也会经他手焚烧后埋葬在土里,对将死之人散发怒气毫无意义。

        青年微微眯起眼看向用于焚烧尸体的火坑,纵使回归的不是孕育供养海民们的无垠海洋,想必艳丽的火焰也能将这个肮脏的罪人与缠绕其身的病痛一并带着,化作雪白的烟尘送向天空吧。

        青年望向远处燃烧的篝火,目光的尽头是黑色的浪潮卷起一道道白线——涨潮了。

        海潮本不该是海民恐惧的对象,他依稀记得在那誊写在泛黄书页上的遥远记载中海葬是海民们信仰的归处,肉体回归海洋是海民最终的归宿,但究竟是从何时起他们习惯了将遗体焚尽,任由海风带走,只留下枯槁的棺木竖在原地,化作寄托那缥缈无根哀思的简陋墓碑呢……

        他们自诩为海民,但这样的葬礼仪式分明是在拒绝海洋,青年感到无奈,看着寥寥数艘的渔船,感叹道:“这并不怪海民,并非是我们不再眷恋海洋,而是海洋拒绝了我们。”

        那来自深海的异物——海嗣,将生于大海、长于大海的海民逼上了陆地,让海民们最终选择了站在尘埃与土壤的这边。

        这种恐怖的怪物拥有极端的适应与进化能力,同时有着感染其他生物将其同化的能力,但这对普通人来说只会让感染者在排异反应中痛苦着死去,对于青年这样无力的平民来说更是无异于天灾。

        当他视线向海岸望去,他惊讶的发现冷漠的海面泛起新的涟漪,怎会有人在这种时候踏足海洋的领域?!

        大地的残骸在海风中消散,一抹深红的魅影一步步靠近海潮与泥尘的边界,在皎洁的月光下就像是灰白的海岸上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灼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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