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列车轻轻摇晃着,像一只巨大的摇篮。

        本间里奈把额头抵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看着外面漆黑的田野飞速后退。偶尔经过一盏路灯,橙hsE的光会短暂地照亮她的脸,然后又把她重新还给黑暗。车厢里很空。这个时间点,从长野开往东京的列车几乎没有什么乘客。她对面坐着一个打瞌睡的老人,隔了两排有一个戴着耳机的年轻nV人,除此之外就只有她。

        她把口袋里的那枚五百圆y币m0出来,握在手心。刻着“里”和“胧”的两个字,被她的T温捂得温热。“我是不是很蠢?”她对着y币小声说。y币没有回答。

        她想了想,从书包里翻出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开始写字。列车在轨道上发出有节奏的咔嗒声,像某种古老的节拍器。她的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着,两个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某种二重奏。

        「胧さん,我现在在去东京的列车上。我不知道你的地址,不知道你的学校,甚至不知道你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人。但是——」笔尖停了一下。「但是我相信你存在。因为如果你不存在,我就不可能学会用你的声音说“闭嘴啦”,不可能知道你的数学老师板书有多潦草,不可能……不可能在醒来的每一个清晨,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今天会见到你吗”。」

        她写到这里,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某种她无法命名的、像cHa0水一样涌上来的东西。那东西不是眼泪,b眼泪更重,压在她的x口,让她呼x1变得又浅又急。

        她把笔记本合上,重新望向窗外。黑暗中,远处有一个小小的光点。是某个山腰上的农家灯火,孤零零地亮着,像是在对谁打着什么信号。里奈想起小时候,祖母牵着她的手走过夜路,指着山对面的灯火说:“里奈你看,有人家。有人的地方就有光,有光的地方就不会害怕。”她那时候不懂,觉得祖母只是在说安慰的话。现在她懂了。那枚y币就是她的光。虽然它只有五百円,虽然它很小,虽然它不会发光——但它在她的口袋里,发烫。

        她想起一件事。在她和胧还每天交换的那段时间里,有一次,她醒来后看到自己的左手手背上写着:「昨晚我用你的身T看到了星星。你家的窗外没有霓虹灯,没有高楼,只有满天的星星。我数了一下,看到了四十三颗。不,四十四颗。有一颗太暗了,差点没看到。——胧」她那时候笑着在下面写:「那颗是木星啦。木星有时候会很亮的,你大概看错了。」后来胧回复:「不管是不是木星,它都是你的星星。」

        ——你的星星。

        里奈把脸埋进臂弯里。她想,如果那颗星星还在天上亮着,那它一定看得见她现在正在这趟列车上,往有他的方向去。“你一定要保佑我。”她对着夜空说。

        列车驶过一片小镇,窗外出现了短暂的灯火。几间民房,一家便利店,一个亮着灯的公交站牌。里奈看着那些光点从窗外飞速掠过,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如果她没有遇到胧,她会是什么样子?她大概会在这个村子里一直住下去,高中毕业之后去附近的短大,然后找一份普通的工作,也许有一天会去东京旅游,站在涩谷的十字路口拍一张照片,发在社交账号上,配文“东京好厉害”。她不会在深夜的列车上,不会在口袋里藏着一枚刻了字的y币,不会用这样的速度奔向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少年。

        她不知道哪种人生更好。但她知道,她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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