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多问,转身冲向消防楼梯。十八楼到一楼的楼梯他几乎是跳着下去的,每一层经过的时候余光都会扫到角落里放着的马克杯,清一sE泡着榕树叶子,水面上浮着油膜,像统一配发的某种仪式用具。
跑到三楼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三楼的消防通道转角有一个室内消防栓箱,玻璃门碎了,里面塞着一件卷起来的hsE外送制服。制服上贴着便利贴,上面用原子笔写着「周大勇遗物,待家属领取」,日期是上个月十九号。
老周出事的第二天。
姜浪把制服cH0U出来,翻开领口内侧,有用蓝墨水写的手机号码。他掏出手机拨过去,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一个nV人的声音,沙哑疲惫,背景里有小孩的哭声。
姜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麽。他听见电话那头nV人低低哄孩子的声音:「别哭了,爸爸不在了,妈妈带你去新的幼稚园……」
他默默挂了电话,把制服重新塞回消防栓箱里。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臂,青痕已经从虎口蔓延到了手腕以上,三道细线呈枝状分叉,像微型树根在皮下生长。但此刻那些纹路在微微发烫,像皮肤内部有一团闷火在烧。
他拉开一楼的防火门冲进大厅。外面的雨b之前更大了,天sE从灰白变成墨黑,下午六点半的台北像深夜一样。大厅的旋转门被风吹得嘎吱作响,玻璃上全是雨水冲刷出的扭曲水痕。
姜浪的手机又震了。
他低头一看,是UberEats平台发来的系统通知:「【重要提醒】您有一笔订单因长时间未送达已被用户取消。用户投诉类型:外送员失联。」
他点开详情,那个订单的取餐地址变成了「C7雨水下水道入口」,送餐地址变成了「七十四号检修人孔」。下单人那一栏,头像是一个灰sE的圆圈,名字是两个乱码字符,像某种加密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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