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把脊背挺直，跟上他的步伐，脸上换回了那副她最熟悉、也最安全的表情——什麽都没有。
回到宅邸时，天已经黑透了。周聿在玄关交代完隔天的行程安排，便先行离开，一楼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人。傍晚的光线早已褪尽，换成落地灯那圈昏h的光，茉以坐在沙发一端，翻着手里明天行程的纸本资料；尉迟琛坐在另一端，看着平板上的最後几项确认事项。两人各自安静，客厅里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以及空调运转时极轻微的低鸣。
这不是刻意安排的独处时刻，只是核对隔天行程的日常轨迹，刚好在这个时间点重叠。搬进来这几天，这种各自占据沙发一端、谁都不主动开口的相处方式，已经渐渐变成一种默认的日常，不算亲近，却也不算尴尬。
尉迟琛阖上手里的平板，动作很轻。他没有马上起身，像是随口一提，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探究：「你每次在外面表现得都很好。」
茉以抬起眼。
「好到我有时候会怀疑，」他看着她，「你们何家的人，是不是连自己有没有真实感觉，都已经分不清楚了。」
这句话落下来，听起来像是一句不咸不淡的评论，甚至带了点夸奖的外壳。但茉以听得出来，这底下藏着别的东西——他想知道，这麽多场合下来，她那身滴水不漏的伪装底下，究竟藏着什麽，或者根本什麽都没有。
她没有急着接话，只是笑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一种了然，像是看穿了他这点不大不小的心思。
「尉迟先生这句话，」她慢条斯理地说，将手里的资料放回茶几，「听起来不像关心，倒像是——你想知道，我这身伪装底下，是不是真的什麽都没有？」
尉迟琛没有否认。
茉以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那你呢？连我这种才认识没几天的人都看得出来，尉迟先生b我更擅长让人看不懂真假。」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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