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悲哀，那是因为太过「饱满」而溢出的感激。
「何先生，」我看着对面那个同样在沈默啜饮的男人，「你在你的测绘报告最後，写了什麽？」
何庆放下碗，从怀里掏出一本装订简陋的草图册。在最後一页，他没有画几何图形，而是画了一个我们在希瓦古城屋顶看过的星空。他在旁边写下了一行字：
「世界是一座花园，我们是其中的微尘。虽微小，却能在交会的瞬间，照亮整片山河。」
我笑了。这正是我译完那首波斯诗後，最想告诉他的话。
「你呢？」他问。
我翻开我的《微尘集》，指着扉页上的那句注解：
「万里清明，皆入此味。山河草木，皆是平安。」
在那一刻，老屋里的钟声响起，悠长而沈稳。窗外，淡水河上的最後一抹余晖消散，夜sE温柔地包裹了整座盆地。
我们相对而坐，在这一室的清寂与温热中，感觉到一种永恒的「对位」。这场旅程没有终点，因为所有的路途都已经长在了我们的灵魂里；这场Ai情不需要誓言，因为所有的深情都已经r0u进了这日复一日的火候与饭香之中。
炉烟袅袅，云影长途。
我们这两粒微尘，终於在这褶皱的山河间，找到了一处可以安放一生的、最平凡也最伟大的清明。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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