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社区中心的老旧空调发出规律的低鸣,像某种困兽的呼x1。

        周六下午三点,暑气正盛。窗外是典型的夏日午後——灰白sE的云层低低压着城市天际线,偶尔传来远处施工的打桩声,像心跳一样规律。街角的槟榔摊放着不知名的台语歌,音量调到最大,穿过半开的铁卷门渗进活动中心的走廊。路上的行人躲在骑楼的Y影里,机车骑士等红灯时扯着安全帽的领口扇风。空气黏稠得像一块浸了汗水的海绵。

        陈默走在社区中心的走廊上。

        他刚从大学过来。搭公车,转捷运,再走路十分钟。来回大约两个小时的通勤,每周六下午固定出现,风雨无阻。他从不迟到——「让孩子们等」在他看来是一种不可原谅的失信。孩子们的时间本来就不多,每一分钟都应该被尊重。

        他的手机在K袋里震动。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萤幕上跳出两个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号码,他不认识。下面还有一条简讯:

        「您好,请问是陈默先生吗?这里是市立医院急诊室,关於您母亲的情况——」

        他的拇指停在萤幕上方。

        一秒。

        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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