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笑,但笑不出来。他太累了,是那种脑子里每一根弦都被拧到极限、又骤然松开之後的虚脱。解出来的瞬间,他的手在发抖,不只是因为激动,是因为饿。食堂已经没饭了,他吃了两片面包乾,喝了一杯凉透了的黑咖啡。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想给谁发条消息。他想告诉那个人,那个题,我解出来了。但他不知道那个人的全名。他只知道他在光华读EMBA,开迈巴赫,车亏电了之後踢飞了一个地锁。
一个陌生人。一个他这辈子可能再也不会见到的陌生人。
他睁开眼睛,看着那页草稿纸。然後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为高斯。」
写完之後,他看着这三个字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好笑,但又说不清哪里好笑。他把那页纸翻过去,面朝下扣在桌上,不想再看了。
因为他还要接着做下一道题。他翻开课本,翻到第三十八页。
周四的研讨会通知已经发到了清华叉院的群里。
何乐是被同门拉去参加的,说是「跨行业研讨会」,有EMBA的人来,让他去见见世面,说不定还能顺便找个工作。
他没有回覆,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他只是把通知截图存了下来,放在手机相册的最後一张。
他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去。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想不想再见到那个人。但那张截图他也没有删,夹在一堆课件照片和草稿纸截图之间,像一个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路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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