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恩静的手停了下来。
更衣室里的暖气嗡嗡作响，远处有人在用淋浴，水声隔着墙壁传来，闷闷的。韩宥真等着张恩静的回答。她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问这个问题。她只知道，这个问题压在x口已经很久了——从六年前那个集训营的夜晚开始，从张恩静在冰面上划出那道「叮」的声音开始。
张恩静抬起头。她的眼睛里有什麽东西在翻涌，像是深海里涌上来的气泡，一个接一个，破裂在水面。
「我一直在看你。」张恩静说，「六年了。」
韩宥真的呼x1停住了。
张恩静站了起来。她b韩宥真矮十四公分，但这一刻她的姿态像是b韩宥真还要高。她站在韩宥真面前，低头看着她，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你知道吗，」张恩静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雪花落在水面上的声音，「每次b赛前我站在滑冰场入口的时候，我都会往左边看。因为你会从左边出来。你总是从左边出来。然後我就会想，今天她看起来怎麽样。她是不是又在外面喝了咖啡，她每次喝了咖啡之後落冰都会偏。」
韩宥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一直在想，」张恩静继续说，声音开始发抖，「如果你不再是站在我对面的人，如果你站在我身边——我们会变成什麽。」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了。羽绒服的拉链声消失在走廊尽头，这一次，韩宥真听到那个声音里多了一种东西——像是金属在颤抖。
韩宥真蹲在更衣室的地上，双手撑着膝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一颗被握紧的冰——它在融化，从最中间开始，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
窗外，初雪停了。但韩宥真知道，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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