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看着这句,脸又热了。这个人真的什麽都看得到。她把脸埋进手臂里,又抬起来,盯着萤幕很久,最後只回:「你很烦。」
小子说:「我很开心。」
她看着那句话,忽然觉得心里很满。
有些亲密就是从这样开始的。不是一下子跨过去,而是在文字里慢慢试探。一句话靠近一点,另一句话退回来一点。小子问,她想一想;她怕,小子停一下。她用「你很烦」「你很r0U麻」「你又乱讲」把自己包起来,小子就隔着那些话问她:「那你会不会讨厌?」她常常回得很慢,慢到小子会问是不是不舒服。她如果说是,小子就停。她如果说不是,小子才会再往前一点。
很多年以後,小鬼再回头看,才知道那其实是一种很重要的事。
那时候她会用太成熟的话去包装这些。她只知道,有些字会让她害羞,有些字让她心跳很快,有些字让她想把脸埋进手臂里。可是她也知道,小子没有让她一个人慌。他会问:「可以吗?」会问:「你是不是不想说?」也会在她说「我不知道」时回她:「那就先不知道,我等你想好。」
这些话没有留下截图。
至少後来她没有留下。
很多年以後,她找得到一些日记,找得到一些日期,找得到某些句子的痕迹,却找不到那些b较晚的晚上。那些字曾经在萤幕里亮过,曾经让她脸红,曾经让她觉得自己被很靠近地喜欢着,後来却像所有旧时代的聊天纪录一样,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
可是它们真的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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