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毋知。」
老板翻着香肠，油滴到木炭上，滋滋响。「你爸如果选村长，我这摊赞助他香肠五十条。」
水木没回。他其实也不确定他爸要不要选。最近家里常有人来，坐在客厅喝茶，讲话声压得很低。他问过他妈，他妈只说，囡仔人有耳无嘴。
入口有人发红白塑胶袋，一人一袋。袋里有毛巾、小包白米、一瓶玻璃汽水、m0彩券。毛巾角落印着「龙渟水库兴建说明会纪念」，蓝sE字有点歪。米用塑胶绳绑着，上面贴了乡公所和建设公司的纸条。m0彩券是粉红纸卡，背面盖流水号，下面一行字墨迹糊开：
「龙渟向前，稳赚不赔。」
水木看了半天，只觉得那四个字不像写给村民看的，像写给帐本看的。可想到那台脚踏车，他还是把券折好，塞进口袋。
有人领过又折回来再领，工作人员也没挡，只笑着说：「领过就好，领过就好。」一个阿婆打开米袋闻了闻，点点头，卷紧袋口放进茄芷袋。旁边的媳妇抱着小孩，另一手把毛巾塞进包包，小孩手上抓着橘sE气球。
棚子侧边另摆一张小桌，几个年轻人坐着收资料。有人把身分证影本交出去，工作人员看一眼，夹进牛皮纸袋，袋口用橡皮筋绑起来。台上的布条还在晃，公开透明四个字被风吹得一皱一皱。
榕树下，几个年纪大些的男人坐在石椅上，没去领东西。水木认得最中间那个，是添寿伯，快五十岁了，脸晒得黑，菸斗含在嘴里，没点火，脚边放着一台老收音机。收音机播着台语新闻，杂讯像溪水冲石头。
添寿伯平常话不多，村里谁家田界吵架，谁家祖坟要迁，都会有人去问他一句。这天他看着棚子，脸上没什麽表情。
主持人拿起麦克风，笑得很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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