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满忙道:「回孟小主,殷小主安好。」
孟秋罗笑了笑:「那便好。端华g0ng冯太嫔那边,今日要送药茶与补好的披帛。阿穗,你既要去,小满若认得尚衣局那边的路,便一同去吧。」
田小满心里一动,不敢抬头。
孟秋罗像是没看见,只慢慢道:「若殷妹妹有心向端华g0ng旧太嫔问安,今日倒也顺路。只是冯太嫔喜静,话不可多,礼不可重。旧人最怕热闹,热闹是给活得正盛的人用的,端华g0ng用不起。」
这话说得温和,却像一盏灯,照出她已猜到几分。她不问殷山雨要什麽,也不拦,只把一条路轻轻放在那里。路放得不重,免得像施恩;也不轻,免得叫人看不见。
田小满忙应下,心里却暗暗记住:孟常在也是个心里有尺的人。g0ng里的人心真忙,一把尺量别人,另一把尺量自己,若还有空,便量量天命厚不厚。量完多半发现不厚,於是继续忍。
午後,殷山雨带着田小满往端华g0ng去。
她去得很有理由。新入g0ng低位嫔妃,向先帝朝留下的太嫔问安,不算逾矩;又因田小满与田阿穗一同送尚衣局补好的披帛,她顺路随行,更不惹眼。g0ng里做事,理由不必多漂亮,能站住便好。太漂亮的理由反倒惹人疑,像一张脸敷了十层粉,明眼人只会想看底下烂没烂。
端华g0ng在後g0ng偏东南一隅。
远远看去,g0ng门不旧,却也不新。朱漆褪出一层柔暗,檐下风铃声低,像嗓子老了,仍想唱完当年的曲。门前无盛花,只种几株石榴与老桂,枝叶密,光影碎,日头落进去便慢了。这地方不破败,破败太直白,直白得没有g0ng廷教养。端华g0ng是过季的繁华,被仔细收起来,偶尔拿出来晾一晾,让人知道先帝也曾有过一群被宠Ai、被遗忘、被安置得很T面的nV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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