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尘没急着回他,慢悠悠吹开茶叶沫子,抿了一口,这才道:“行了,最烦这一套,你非得来一出三请三让?”
贝至信苦笑:“此番请辞,非是戏语。我确是无地自容,难过心关。只是让子川见笑了。”
宁尘手中杯子一旋,落在不远处茶盘里。
“老贝,咱俩复复盘。”
刚才那番话于他犹如耳旁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贝至信拿他没辙,只得由着他讲。
“你帮我荐去尹震渊、联合尹惊仇,又在迦楼罗犯境后稳住局势、摸清对手根底。无论情报、战力还是时间,我们都是被动的一方。你看破尹锋反心,堪称第一大功,无有此节,狂虎部没进宫就得乱,别说撑到九祝点封,连黑甲军都打不了。尚荣老谋深算,诡计环环相扣,又在宫中把控全局以逸待劳,你我任何一个都算不过他。但是你看,咱俩合在一起,最后还不是成了吗?”
贝至信沉默片刻,叹道:“子川,我请辞,并非为的这些……”
“怕我为了小朱的事怪你?”
“经大蚀国这一回,我已看清了。你忠信义气,乃是仁道之君。我一介狈类,惯使阴仄腌臜手段。我知道你不会怪我,我只愧自己智计不广,难堪大任,日后所谋不慎,坏了你的仁道。”
“你这马屁拍的,鬼都要抽筋儿,我可不爱听。”宁尘啐了一句,却也站起身来,躬身向贝至信深施一礼,“贝先生,小朱之事,其责在我,您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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