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像点阅犯人的军士,又像查验圣物的主教。看她的头巾,看她的黑袍,看她锁在袖口里的双手,最後落在她领口露出的那截锁骨上——

        只有一瞬间,快到像错觉。

        但埃莉诺的皮肤上,那一小块地方像被烙铁烫了一下。

        「把目录拿来。」他说。

        埃莉诺低下头,走向另一侧的书架,踮脚去取顶层的手抄目录册。她的身高不过中等,藏书阁的架子却是为男人设计的,她踮起脚,指尖堪堪触及书脊,整个人被袍子裹成一团,笨拙得像一只在树上挣扎的猫。

        他没有帮忙。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她够。

        等她终於把那本厚重的册子拽下来,险些被惯X带着往後倒时,他才伸手——不是扶她,是按住了她快要脱手的册子。他的手掌覆在羊皮封面,距离她的手指只隔半寸。

        他的T温隔着空气传递过来。

        埃莉诺闻到了一种气味。不是焚香,不是蜡烛油,不是那个年代常见的汗臭或草药味,而是一种乾燥的、带着微苦的香气,像是松脂混着铁锈,又像是刀刃上残留的金属腥甜。

        他在军队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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