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桥下的人

        沈昼不是一开始就睡在桥下。

        他曾经有过一间顶楼加盖的小套房。房间不大,夏天像铁盒,冬天墙角会渗水,隔壁洗澡时水管会发出空洞的声响,可那里至少有门,有锁,有一盏晚上能自己关掉的灯。

        那时候他白天在物流仓做临时工,晚上偶尔去便利商店补班。钱不多,但每个月付完房租、手机费、机车油钱,还能剩下一点。剩下的不多,却足以让他觉得自己还站在生活里。

        生活真正断掉,不是一刀砍下来的。

        是很多小裂缝一起长开。

        物流仓裁掉临时人员,房东说顶楼要整修,租金不能照旧;他开始睡不好,凌晨三点醒来後就再也睡不着,早上去面试时脑子像泡在水里。对方问他能不能轮班,他明明想回答可以,却愣了好几秒,像句子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後来他去区公所问补助。承办人没有恶意,只照流程告诉他缺哪些文件:身分证影本、户籍资料、收入证明、租屋或居住状态说明。沈昼拿着那叠纸走出来,站在大太yAn底下,很久都没动。

        他不是不想办。

        只是每一张纸都像另一扇门,而他已经没有力气一扇一扇敲。

        他睡过网咖,睡过速食店,睡过朋友介绍的工地宿舍。每一个地方都只能短暂待着。没有人能一直收留一个反应慢、脸sE差、说话越来越少的人。沈昼没有怪谁。他知道自己正在变成一种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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