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清冽，初入时刺得皮肤一缩，随即被热意裹挟的空气烘烤得发烫，蒸腾起一层薄雾。维法洛在水里扑腾两下，尾巴甩出银亮弧光，水珠四散飞溅，有几颗不偏不倚砸在后个也耳垂上，微凉，又黏着一点河泥的腥气。他仰面浮起，喉结随吞咽上下滚动，发梢湿漉漉贴在颈侧，鳞片在日光下泛出幽青冷光，像沉在溪底百年未启的古玉。希希莱在浅水处踩着鹅卵石蹦跳，翅膀扑棱棱扇动，带起细碎水花，爪尖勾着一缕浮萍，忽而甩头一抖，水珠甩成一道虹。
后个也仍坐在树荫里，指尖无意识捻着衣角——那布料早被水浸透，沉甸甸坠着手腕。他盯着水面，维法洛游动时脊背肌肉绷出流畅线条，尾鳍划开涟漪，像刀锋切开绸缎。可目光刚落下，又猛地抬高，视线钉在远处山峦褶皱里——那里有东西在动。不是风拂过草尖的颤，也不是鸟掠过枝桠的影，是连续、低伏、近乎同步的起伏，如同大地在呼吸。
“希希莱。”他声音压得极轻，却让正甩水的小家伙瞬间僵住翅膀。
希希莱竖起耳朵，尾巴尖倏然绷直：“……嗯？”
“你听。”
静了三秒。蝉鸣骤然尖锐，风声却哑了。维法洛翻了个身，肚皮朝上漂着，嘴里叼着根草茎，哼不成调的歌。后个也喉结滚了滚，手已按在腰间匕首鞘上，指节泛白。希希莱突然矮身，鼻尖翕动，瞳孔缩成细线：“……土腥味儿混着铁锈味儿……不对，是……蜕壳液？”
话音未落，维法洛呛出一口水，猛地坐起：“啥？！”
他甩着湿发转头，尾鳍拍打水面溅起浪花，眼睛却没看希希莱，而是直直钉向后个也——那眼神太亮，亮得发烫，亮得像刚被火燎过的炭，烧得人眼睫发颤。“你闻到了？”他问，声音发紧，带着水汽的嘶哑，“你也闻到了？”
后个也颔首，喉间干涩：“不止气味……那边山坳，七点方向，三十七步外，草叶倒伏的弧度不对。”
维法洛一怔，随即咧嘴笑了，露出尖利犬齿，尾巴兴奋地拍打水面：“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鼻子比希希莱还灵！”他哗啦起身，水珠顺腹肌沟壑滚落，在阳光下拉出金线，“走！过去看看！”
“等等！”后个也厉喝，手疾速扣住他手腕。触感冰凉滑腻，鳞片边缘微微竖起，像受惊的猫炸开的毛。维法洛低头看那只手，又抬眼看他，眼底灼灼：“怕什么？虫族又不吃人——听说他们只吃腐肉和露水结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