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兰在成都待了将近三个月。

        三个月里,她攒下了一点钱。不多,但够买一张船票。她一直在等——不是等丈夫来找她,而是等自己攒够了钱、等诊所的工作稳定下来、等周太太不再那麽需要她。她不知道丈夫在哪里,但她知道,如果他不来找她,她就去找他。

        那棵银杏树。

        她记得那个故事。南京中华门外,一棵被雷劈过的银杏树。如果丈夫在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角落,他会想办法在那里留下讯息。她知道他会的。因为他是那种人——不管遇到什麽困难,他永远在找解决的办法,而不是坐下来等。

        十一月,她跟周太太说了。

        「我要去一趟南京。」

        周太太正在打算盘,头也没抬。「去多久?」

        「不知道。」

        周太太停下手中的算盘,抬起头看着她。两个nV人对看了几秒。周太太没有问为什麽,只说了一句:「路上小心。」临走前,周太太塞给她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几个馒头和一包茶叶。陈玉兰想说谢谢,但喉咙像被什麽堵住了一样。她抱了抱周太太,转身出了诊所大门。

        陈玉兰沿着大路往码头方向走。上船後,船在长江上走了五天。她坐在三等舱的角落里,抱着那个小布包,看着窗外的江水。江水浑h,两岸的山峦在雾中忽隐忽现。她不知道南京长什麽样子。她从来没去过。她只在照片和影片中见过那道光秃秃的城门,见过那些在城墙下晒太yAn的老人。但那都是另一个时空的南京了。这个时代的南京,是陌生的。她只能凭着记忆中那个故事的线索去找。

        船到南京的时候是清晨。天气很冷,码头上的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陈玉兰没有停歇,直接走向中华门。她不知道中华门在哪里,但她会问。她问了警察、问了报摊老板、问了一个挑担子的菜贩子——他们指的方向不一样,但都朝南。她走了很久,走到脚底磨出了水泡,终於看到那道灰sE的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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