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的忌日不是四月——」

        「我是去看他的衣冠塚。」李守诚说,「他的骨灰在海峡中间撒的,你知道。我每年清明、忌日各去一次。今天去,是因为……想跟他说说话。」

        李宗翰不说话了。

        他知道父亲说的「说话」是什麽意思。这几年,父亲去墓园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一待就是整个下午,回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但什麽也不说。

        「你爷爷走的时候,你才十五岁。」李守诚的声音很低,「有些事他那时候没跟你说,我替他跟你说。」

        李宗翰坐直了身子。

        「你爷爷不是山东人。」李守诚说,「他是南京人。真正的南京人。他十六岁那年,南京沦陷,他跟着学校往西撤,一路撤到四川。後来又从四川撤到上海,从上海撤到广州,从广州撤到台湾。」

        「我知道这些。」

        「你不知道的是——」李守诚顿了顿,「他有一个哥哥,留在南京,没有走。进城之後就再也没有消息了。你爷爷一直觉得,如果他当初没有走,如果他能回去找他……也许……」

        他没有说下去。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冰箱压缩机低沉的运转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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