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船稳稳靠上江夏渡口,弃舟登岸,脚下踏实土地,一路颠沛流离至此终於落定。

        江夏城依山傍水,城郭整肃,街巷整齐,远b沿途荒凉郊野繁华安稳。刘备麾下军民依次入城,城中预备好数处宅院,皆为江夏当地空置的官家院落,布局方正,青砖灰瓦,院内厢房齐全,足以安置眷属与随从。逃难数月,众人终於不必露宿风尘,有一方屋舍遮风避寒,一时间军中上下皆生松快之心。

        刘瑾带着刘宁迁入偏静的後院厢房,院内植有几株落木,墙下生着浅浅寒草,远离街巷喧嚣,最适合病人静养。房内铺设乾净衾被,窗户通透,白日可纳暖yAn,夜间可避寒风,b起江上cHa0Sh狭仄的船舱,已是天差地别。

        可屋舍虽安,人却难安。

        自登岸入城以来,刘宁的身子不仅没有好转,反倒一日衰弱过一日。江上行船尚且有暖yAn慰藉,入秋之後的江夏城寒气更重,夜风穿院而过,沁骨侵肤。她本就积劳伤元、寒郁滞T,如今换了住处,水土微异,T内寒热交替愈发频繁,时而昏沉嗜睡,时而低热绵绵,清醒的时辰愈发稀少。

        侍nV日日近身伺候,将少nV虚弱憔悴、食不下咽、夜难安寝的模样尽收眼底。起初众人皆以为只是逃难途中寻常劳疾,不敢随意禀报主公,唯恐扰乱刘备军务心神。可几日过去,刘宁面sE蜡h、气息虚弱,连简单的汤水都难以咽下,病情险象环生,侍nV心知再也隐瞒不住,终於在一日午後,忐忑入前堂,将实情禀告刘备。

        此时刘备正与众文武商议驻军安置、粮草调度之事。

        堂内烛火安定,简雍、糜竺端坐侧席,细数江夏户籍仓储;关羽一身青衫,按剑立於堂下,神sE沉敛;张飞靠柱而立,粗布衣袍尚未更换,依旧带着几分征尘。众人皆在商议军务,气氛肃静,谁也未曾料到後院竟藏着如此隐忧。

        当侍nV战战兢兢道出「二小姐连日高热、饮食难进、病势顽固」之言,刘备指尖猛地一滞,手中简册轻轻落在案上。

        他向来知二nV乖巧懂事,逃难途中从不添乱,只当她们安然随行,竟无暇细问身T状况。长坂奔逃、江舟漂泊,他一心牵挂军民安危、前路存亡,竟连nV儿重病缠身都全然不知。念及此,一GU刺骨愧疚直冲心头。

        「为何如今才禀?」刘备声音低沉,语气夹杂几分自责怅然。

        侍nV伏地叩首,惶恐不敢抬头:「奴婢等愚昧,初时只当是路途劳顿,以为静养便可好转,不敢扰主公军务,谁知二小姐T势日渐沉弱,不敢再瞒。」

        刘备闻言,再无半分停留,起身便往後院走去,连军务也暂时搁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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