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嬷嬷,自你随阿姐进宫,我们许久没有好好说话了。”陶丹识说着话,沿着长廊缓行,“我也是嬷嬷照顾大的。”
钱嬷嬷知道他是不会让自己见阿郎了,三两步跟上去,唏嘘道:“是啊,你们大了,嬷嬷也老了。”
陶丹识停下脚步,侧身看她:“那么,嬷嬷应该能明白我的难处吧?我与阿翁的悲痛,不会差夫人分毫,可是我不能一味地沉溺在悲痛之中,不能像夫人一般不管不顾地躲进寺庙里。我需要撑起这个家,不能再有一丝退缩。如今朝堂风云变化莫测,阿翁又一病不起,我不会再向夫人妥协了。”
他眼中凝着一层霜:“如果阿姐还在,她会理解我的。”
“郎君……”钱嬷嬷怔怔地看着他,没想到郎君与夫人之间的隔阂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可怜天下父母心,夫人……夫人她,是心痛极了。”
陶丹识冷然道:“我与阿翁就不会痛吗,阿翁在大殿上呕血时、我一人疲于应对家事国事时,夫人在何处?逝者已去,难道活着的人还要互相折磨吗?”
“老奴曾以为,郎君至少会问一句大娘过的好不好。”钱嬷嬷神情复杂地看着眼前的陶丹识,吐出胸腔里的一团浊气,眼角的皱纹都深刻了三分,她往后退了两步,十分郑重的一礼,“教导完两位娘子后,奴婢还是想回青云寺伺候夫人,请郎君成全。”
陶丹识仰头看天,沉声道:“好。在此之前,府里的事若是传到了青云寺,便是伤了我与嬷嬷多年感情。”
钱嬷嬷点点头,行礼告退。陶丹识突然唤住她,说:“薛娘子那,嬷嬷要多费些心思了。她从前没学过,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
钱嬷嬷顺着长廊缓慢地走着,每一步都异常沉重。她老了,眼睛也要花了,男人家的事她不想掺合,余生只想好好守着夫人。
她环顾四周,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石,同先前并无二样,却冷的吓人。这座院落里的女人,都是为了陶家的荣辱而生,为了陶家的荣耀而亡。先皇后没得选,夫人也没得选……她们都被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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