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里。」她重复了一次。她有点怕自己听错。
「大理寺。」方仵作说，「验事房。」
沈云归放下了茶壶。
她没急着开口。她那双手在膝上交叠着，指节挨指节，挨得很稳。
「方行老。」她终於说，「仵作行……可不是nV子去得的地方。」
她没把话说重，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实。
方仵作笑了一笑，那笑里有点江湖味，有点老行家自得其乐的味道，但没有半点不善。
「沈夫人放心。」他说，「寺里有规矩，杂役也分内外。五姑娘T弱，先做誊写格目那一行，把仵作验来的条目，逐条抄录归档。寺里这一行，从不进屍房。」
沈知微听见「誊写格目」这四个字，眼里轻轻一亮。
她没让那一亮停太久。她抬手抿了一口姑姑斟的水，藉着那一口的工夫，把眼神压平。她听得明白——「誊写格目」这活，在方仵作口中是「不进屍房」的退一步，在她耳里却是「能翻遍大理寺积年验屍纪录」的捷径。
仵作格目，朝廷规范的条目。她今早能说出沉斑验辨那一条，是因为现代法医脑里本来就有；可这一朝的格目分多少卷、各卷之间怎麽编、有哪些她没见过的「土法」，她都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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