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海重新投入工作。他拆开温控系统的主控板,用万用表逐点测量电路的通断,手动重置了每一个继电器。系统慢慢恢复响应,温度开始回升。其他设备也是一样——没有yT损坏,只是逻辑被篡改。他花了三个小时,一台一台地重置,让采矿站重新活过来。
索菲亚一直在旁边,用她的仪器采集各种数据。海水样本,沉积物样本,空气中的微粒,墙壁上的微生物培养。她工作得很安静,偶尔在平板上记录些什麽。
天亮的时候——如果深海也有天亮的话——采矿站恢复了正常。站长千恩万谢,要给阿海倒咖啡,阿海摆摆手,说还要赶回基地写报告。
返程的路上,蛟龙二号沉默地穿行在黑暗中。索菲亚一直看着窗外,忽然说:「你知道我刚才采集的那些数据里,最奇怪的是什麽吗?」
阿海没回答,等她继续说。
「微生物。」索菲亚转回头,「采矿站生活舱的空气循环系统里,本来应该有很多种微生物——人类身上带进来的,食物里带进来的,各种细菌真菌。但我采样之後发现,所有的微生物数量都降到了正常水平的十分之一以下。而且剩下的那些,全都处於休眠状态。」
阿海想起那些「休眠」的设备。
「就好像有什麽东西,让所有活着的东西都安静下来了。」索菲亚轻声说。
蛟龙二号继续向前。前方出现了鹦鹉螺号的灯光,像黑暗中的一座孤岛。